游戏世界 by 挖坑党

1
小巴被一声惨叫惊醒,本能地去摸腰间的刀。一只温暖的大手落在他发间,阻止了他下一步的动作。
“C哥哥!”
“没事的。”
角色是绵羊的青年在他身边坐下,温润的凤眼映着篝火,不知为何额外令人安心。
“小J刚刚挨了一剪子。”青年的语气平常得像在谈论天气,“幸好他毛厚跑得快,没被剃光。狼群的IMF记金剪刀还真好用,不过法宝有时间限制,短期之内无法使用了。”
小巴低头看腰间,那里挂着一个半满的青草袋子,他这才记起身处何方。
这是一处山坳,冬夜的寒风在此处无法肆虐。青年用火焰魔法燃起了火堆,C家和跟着C家的羊群围着温暖的火堆,大部分在打盹。明珠、京儿、沪儿三只羊围坐在青年身边,各自忙着什么。那边厢火焰的阴影里孤零零坐着一只小羊,刻意与其他羊保持距离的身影怎么看怎么别扭,小巴认出那是C家的湾儿。
远处亦有几处篝火闪烁不定,除此之外便是无边的黑暗。风中不时响起几声狼嚎。
小巴一阵寒颤,把身上的羊皮裹得更紧了。
青年拣了几块柴禾丢进火里,让火烧得再旺一点,把小巴拉到自己怀里。
“咩?”
“别怕,它们不敢过来。天亮还早,再睡会儿吧。”
小巴正待说话,突然远处一堆篝火旁一阵骚动:
“羊毛换剪刀,我们马上就能变成狼!大J家即将成为建立新世界的重要一员咩~~~~~!”
另一丛篝火旁的羊群立刻应和,小巴听出那是阿三的声音:
“胡说咩!下一个变狼的是我家咩!”
第三个声音加入争吵:
“咩咩咩,世界是偶家创造的!咩咩咩,所有的剪刀都是偶家发明的!是偶家的都是偶家的咩!”
“……………”
青年打开自己的粮草袋子,直到把小巴的粮袋塞满才住手。
“多吃点。吃饱肚子,养好身体,保护自己对我们做羊的来说才是第一要紧。”
小巴靠在青年怀里,蹭青年身上丰厚温暖的羊毛,不由得起了倦意,撑着问:“哥哥不睡咩?”
青年在他额上吻了一下。
“我要等客人,你先睡吧。”

2
“家主,小澳求见。”
青年把睡着的小巴轻轻放在毯子上。
“请它进来。”
众羊分出一条路,一只身上的毛被剪得七零八落的羊慢慢走过来。走到青年面前犹豫再三,终于下狠心把嘴里衔着的黑色石头放在青年脚边,赔罪似地伏下身。那块石头连着一条极细的金链,链子的一端却是栓在这只羊脖子上的。
才放下石头,羊眼睛里立刻落下大颗大颗的泪水,把两只前蹄都弄湿了。
“小澳……”
听到叫自己名字,那只羊哭得更凶了。到了最后全身都在发抖,不住打喷嚏。
青年叹口气。一旁的沪儿拿了一羊床毛毯包住小澳,带他去休息。小澳这才止住哭泣,扭扭捏捏地说:“我要睡在边上……E勋爵看得见的地方咩…… ”

这时又有羊上来禀报,小坡来了。
小坡个子不大,毛色却油光噌亮,可见就算在这难熬的冬季也吃得很好。和青年见礼之后,毫不客气地在青年身边找了个温暖的地方窝下,笑眯眯地说:
“C,最近我家买了一百个刷屏小喇叭咩。”
青年微微一笑。“你知道,我不喜欢用刷屏法宝。”
“当然当然,像你这种级别的羊自然看不上。不过,在我们这种小角色手里,有时能起到意外的效果咩。”
说着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个小喇叭,冲着阿三家方向轻声说:
“别闹啦,小澳的黑石在C手上。”
原本嚷嚷不休“我家下次就变狼”的阿三立马安静下来。一阵寂静后,火堆边的两只羊都感受到了那边投来的哀怨目光。
“你看,好用吧?”
“小坡,”青年的凤眼眯了起来,“对你的改变立场,我应该觉得荣幸么?”
“咩,不用客气。我只是追随命运。”
小坡低头在C家的盆里吃了一大口草料,含糊不清地说:
“Geography is a destiny.”

3
R少来的时候天正好纷纷扬扬地飘起小雪。它裹着一身寒气,径直走到青年面前坐下。
小羊过来奉茶,R少摸出伏特加喝了一口,露出一口雪亮的獠牙。
“我吃不惯羊的食物。”
奉茶的小羊颤抖起来。青年让小羊下去,像所有好主人那样殷勤地问:
“抱歉,我这里只有羊的食物。或许你愿意尝尝新做的羊奶酪?味道很不错……”
R少不耐烦地抖抖身上稀疏的银色狼毛,打断了青年的客套。
“C,你知道我要什么。”
青年笑起来。
“我们从冬天谈到夏天,又从夏天谈到冬天,我当然知道你要什么,R少,正如你知道我要什么。”
R少喉咙深处响起一阵低沉的咆哮,青年笑容不变地望着它。
“我以为我们是朋友,C。”
“我们当然是朋友。我只是遵循传统提出要求——从我父亲和苏少的时代就已经确立的传统。”青年理了理身上的羊毛,“你知道,我家今年事情多,这个冬天又如此寒冷,要带领一大家子撑过去还真是不容易……”
R少冷笑。“你居然哭穷?C,我敢说,这块大陆上再没有比你家更不用担心冬天的了。”
青年眯眼笑了。
“那是鲸鱼的报恩。”
“什么?”
青年露出“是朋友才告诉你”的表情。“那天我在海边救了一条搁浅的鲸鱼,它送了几袋羊毛给我作为报答。多亏了它,这个冬天才不至于难过。啊啊,真是条好鲸鱼哪!”
R少嘴角抽搐了一下。
“有趣的故事。”
魔狼从怀中掏出一罐黑色的粘稠液体,放在青年面前,起身抖落身上的雪花。一阵寒风卷过,他忍不住咳了起来。
“R少,你的伤……”
“那些家伙居然把主意打到我身上!要不是上次起死回生术的后遗症还没好……C!你会得到想要的,在那之前,把定金给我!”

作为定金的羊毛很快放在了面前。青年和R少也完成了缔约的法术。
“这个冬天越来越冷了,这片大陆上不知有几家能捱到春天。”
“希望大家平安过冬。”
R少闻言冷笑。“放心,希望我过不了冬天的食腐者多得是,我没那么容易遂它们的愿。”
他眼里闪过锐利的光,“等到春天,C,我们再好好谈谈!”
魔狼突然抽动鼻子,在羊毛袋上闻来闻去,最后从袋角摘下一小团黑色的硬毛。
“这是什么?为什么会有狼毛?”
青年神色不变地拈过毛团,随手丢到一旁。
“大概是风吹过来的吧。”

4
夜更深了。小雪已经止歇,空气却愈发寒冷。C家火堆边的羊几乎全都进入了梦乡。只有青年依然醒着,如同过去无数个夜晚那样独自面对荒野,守着带给家人温暖安宁的火堆,叫黑暗里的东西不敢靠近。
小巴再次醒过来的时候,见到的就是火堆旁青年孤独的身影。
“C哥哥。”
“再睡一会儿吧?”
小巴摇摇头,在青年身边坐下。
“C哥哥去休息吧,我来看守火堆。”
“守夜是家主的职责。”
“那我陪你,我是我家的家主。”
青年温柔地笑起来,在小巴脸上亲了一下。
黑暗里突然响起一声长长的狼嚎。睡在火焰防御边缘的羊们立刻骚动起来,害怕地往中间挤。青年的嘴角勾起。
“客人到了。”

狼群无声无息地围过来,甚至可以看清它们呵出的白气与尖锐的利爪,只是惧怕火焰防御的威力,不敢上前。领头的黑色巨狼朝青年张开满是獠牙的嘴。
“C!找到你了!”
青年挡在小巴前面。
“守护世界的大狼神——A少,真是好久不见……你这是……”
借着火焰的光亮,小巴看清了A少的模样。
不可一世的黑狼憔悴了许多,从前作为地位象征披在身上的上好羊绒披风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补丁般糊上去的白色羊毛,一望而知是匆忙间收集的。饶是如此仍有大片凌乱不堪的皮毛露在外面,东秃一块西短一丛的,难看至极。
“简直和那些被狼剪过毛的羊一样。”小巴想。
可谁有本事剪A少的毛?
A少低吼一声,利爪在地上刨出两道深沟。
这件事是他的奇耻大辱。前阵子在黑金海洋追捕羊群,突然被水下不明生物拖入海中,他仗着力大体壮得以脱身,却被连拔带剪弄去大部分羊毛,身上的狼毛也损失不少,连尾巴尖都秃了。更恼火的是连对手的模样都没瞧见。
青年轻咳一声。
“抱歉A少,我只是觉得冬天来了,你穿成这样会着凉的。”
“C!”A少咆哮,“我不是来听你这种毫无营养的笑话!”
“那么来一杯热气腾腾的苜蓿汁怎样?我保证它能让你心平气和。”
“嗷呜!”
黑狼扑到青年面前,人立起来,狼嘴呼出的热气几乎喷到青年脸上。却不想火堆中爆起几粒火星,正巧落在身上,烫得它“呜”地一声又蹿回原地,气急败坏地叫道:
“你必须承担对这个世界的责任!”
“你指的是作为这片大陆最大的羊群,我家有献出羊毛让诸位大神过冬的责任么?”青年叹口气,“A少,我都不知道你这么贪心。我家每年六成以上的羊毛都换了你家的狼爪符咒,还不够么?像我这样的穷人是榨不出油水的,你们不如上别处……”
“骗人!”
“撒谎!”
“鬼才相信!”
狼群愤怒地噑叫起来。更有狼哀哀痛哭:“我家的羊毛啊,大半投了C家的青草票票和羊圈,到现在还陷在里面!”
“闭嘴!”
A少镇住狼群,转头对青年低吼:“C,你想挑战我的权威吗?别忘了这个世界的秩序靠我的力量维持,如果我倒下,你也不会好过!”
四周陷入可怕的寂静,连风声都止住了,只有柴禾毕剥的燃烧声。
青年打了个呵欠。
“A少,你半夜到此,就是为了听我重复过上百遍的话么?”
“什、什么?”
青年脸上的笑容像是在安慰暴躁的小孩子。
“对于你的权威,我始终保持敬意。大狼神A少,为了羊群,我不希望你的秩序就此崩溃。”
A少眨眨眼,明明这些话是他最爱听的,但眼前情景却让他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头,以至于不知道该不该表示满意。
“你知道就好……在这个世界,就要按照我的规矩做。”
“好吧。”青年又叹了口气,“尽管这个冬天不好过,光是为了带领家人熬过去就把家里微薄积蓄花光了……我会努力管好C家,不给各位大神添乱的。”
“嗷?!”
“——不过,拯救世界人人有责,那么……”
青年变戏法似地从背后抽出一个金光闪闪的大算盘,噼里啪啦拨了几下。
“公平交易你情我愿,童叟无欺恕不赊欠!”
狼群被激怒了,几只年轻的狼作势要往青年身上扑去。A少虽然既惊且怒,但本能告诉他面前的青年和往日似乎大不一样。
“等一下……”
话音未落,青年身后的火焰暴长,金色的焰舌朝狼群卷去,惊得它们连连后退。几只退得慢了的被严重灼伤,大声呼痛。
“C家有C家的规矩,”青年的目光扫过狼群丢下的各式剪刀,笑得温文,“现在不是一百年前了。”
“C!”A少逼近一步。“我不信你护得了全部!”
狼群贪婪的目光落在火堆边上其他跟着C家过冬的羊身上。羊们见状情不自禁哆嗦起来。小巴正要上前,被青年一把拉住。
青年再次无奈叹气。
“我只想安静地过冬……
“为什么大神都这么好战呢?
“难以理解,对吧,R少?”
青年的话音刚落,就见平地卷起一阵旋风,银色的魔狼出现在风中。


“R、R少!”
“为什么他会出现?!”
R少舔舔唇,露出个嗜血的冷笑。
“狼神之血的气味,令人怀念。”
O记一堆曾经被魔狼推倒过的狼公爵伯爵勋爵们立刻慌乱起来。
“R!”
A少怒不可遏。
“你居然成了C家的召唤兽?!不可饶恕!”
R少无表情地看他一眼。“没有死在你的阴谋下,真遗憾。”
“你……C!你竟然跟这个恶魔订约,他迟早会反噬!”
“多谢提醒,A少,”青年笑容可掬,“能否先麻烦你后退几步?你挡到我家湾儿的光了。”
“你!”
魔狼突然仰天长啸,嘶哑的吼声刺破北风,回荡在这片三十年前曾经在他法力下颤抖的荒野上。O记的狼神个个面色惨白,显然又想起了那段不堪回首的日子。
“A少,不行啊,硬拼起来会毁掉整个大陆……”
“C,你存心跟我作对?”
青年乌黑的凤眼在火光里尤为明亮。
“你忘了么,A少, C家信奉的从来不是丛林法则-——这就是我们的不同。”
“所以,”青年微笑着晃晃手里的算盘,“和气生财,大家平安过冬才好。”
几只体弱多病的狼神终于熬不下去,奔到青年面前订立契约。
A少恨得咬牙,见青年面前的队伍越排越长,再也按耐不住,嚎叫一声带着其他的狼神奔入黑暗。他没有看见临去时,随从的几只狼与青年交换了一个别有深意的眼神。

“你就这么笃定A少会回来?”R少冷笑,“别忘了他还有其他的路。”
“……”
“至少还有一条路——狼神魔化,强行用别的羊群甚至其他狼神的血肉捱过这个冬天!万一A少选择这条路,你要怎么办,C?”
青年收好账本,这才抬头微笑。
“那就让我们欣赏这个大陆有史以来最强大的狼神、华丽的告别之舞吧。”
一瞬间,R少僵硬的脸竟然也浮起一丝奇异的神采。
“……活着度过这个冬天再说吧。”R少如来时一样消失在旋风里,“C,我等着约定的羊毛!”


C家的营地再次恢复安宁。谁也不敢打扰望着远方出神的青年。
“家主。”
京儿走到青年后面,略略犹豫,还是轻声说:
“R少要的东西太多,时间上可能有些问题。”
青年回过身,脸上满是疲惫。
“不必弄齐……你什么时候见过R家守信?”
“咩哈哈,一只病弱的魔狼更符合C家的利益,对吧?”
狼群来时消失的小坡不知道从什么地方转出来,,一边捋胡子一边望着青年笑。
“你变了,C,跟从前大不一样了。”
青年微微一笑。“是么?”
“你在搪塞我咩。呵呵,怎样讲我们也算有血缘关系,我的眼光是不会错的。你越来越像令尊……不不不,应该说是那些祖先……咩咩咩,果然手抓羊毛,心里不慌。说来那天我好像在黑金之海附近见过你……咩,你去那里做什么?打酱油?不会真的救了鲸鱼吧……”
青年由小坡絮叨,转身看见小巴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羊乳站在一边,不由得展颜笑了。低头就着小巴的手喝了一口,把他拉进怀里。
小巴伏在青年胸口,良久闷闷地问:
“冬天还有多久?”
青年抚摸着他卷卷的羊毛。
“冬天才刚开始。”
望着黑暗的深处,青年脸上是少有的忧虑与迷惘。
“这片大陆的未来还很难说……无论如何,这个游戏我会玩到最后。”
小巴抬起头,伸手抹去青年眉间的忧虑,认真地说:
“我会陪着C哥哥的。”

青年抱着小巴,目光投向黑暗的夜空。厚重的云层后几粒星星闪着冷洌的光。他仿佛自语又仿佛对着冥冥中的英灵,轻声说道:
“这个世界即将改变,就在天亮之前!”

小巴揉揉眼睛,他发誓看到了青年雪白的羊毛下,露出了一截金色的龙尾巴。

End

传说中的石油期货大战、澳元战争、阴谋论、金融危机、J家贷款IMF、澳洲铁矿石、李光耀访问阿三明褒实贬加吓唬、一边说地主家也没余粮一边挑挑拣拣的C青年、替C家干粗活扮恶人还要自己出钱军演的R少、四处吸血的A少、各怀鬼胎的O记、折腾不休的安大线……除了实在塞不进去的“G2中美邪恶轴心 ”,把能塞的都塞进去了。
游戏是我瞎编的,不是山口山,就当是那种能够影响现实的游戏吧。小坡是新加坡,叫小新太KUSO了。至于鲸鱼,某些帖子用鲸鱼君代表这次危机中几乎一口气吸干A家+O记现金流的神秘杀手们。
我被500君缠身半个多月,换了三个浏览器+代理若干,至今在小粉红死也发不了言。多谢替我发帖的同学,也谢谢回帖的诸位。
上善若水柯泰辰blue pride……各位写文画画的同学,请多多地……
最后:合十,大神啊,贡品定金已上。请保佑我论文顺利,考试通过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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