東方之華

贡品36 冰霜满途1

“好香啊……是什么？应该是炒肉片吧？”
小男孩吸吸鼻子，乌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期盼。
“小C乖啊。”穿着灰军装的男子摸摸他的头，“那些肉是给科学家叔叔阿姨的，他们很辛苦，可是家里的日子最近很难过，我们先忍一忍，把肉让给科学家叔叔阿姨们，让他们吃饱了吃好了办大事，好吗？”
“嗯！”小男孩半懂半不懂地点点头，然后又问，“父亲，那些科学家叔叔阿姨呆在疆院的一个秘密小园子里那么多年，究竟是在忙什么啊？”
男子瘦削的脸上露出了微笑，附耳在小男孩耳边轻声说道：“再过几年你就会知道了。”

……
“父亲！”青年猛地惊醒。是梦，一个在他的记忆里封存了很多很多年的梦。
在梦里，他还是兴冲冲跟在父亲后头，冷了饿了委屈了可以找父亲撒娇的孩子，雨来了风来了有父亲挡着，自己有问题有麻烦就跟父亲诉说讨教。而现在，拿主意撑起这个家业的，都得靠他一己之力，再没有谁能够完全地帮助他，每天累得一沾枕头就睡着，睡眠效率无比高，今夜居然做梦了，而且还梦到一段很怀念的过往呢……
青年调匀呼吸，坐起身来，看看桌子上的钟表，正是凌晨四点。家里人们都睡着了，屋里屋外一片静谧。
“铃~~~”电话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。青年的心突然跳得很快，仿佛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一般。一种不祥的预感，很讨厌的感觉。
“家主……谈判破裂了。”
心，猛地沉了下去。

贡品37 冰霜满途2

而在村子另一端，豪华的客厅里，几个衣冠楚楚的绅士正在举杯庆贺。
“这么一来，C家在这方面的水平，至少要落后我们20年。”A少得意地说道，手指轻轻敲着玻璃酒杯。
旁边的一人眼尖，瞅见A少的酒杯空了，连忙起身替他斟上。“咱们这一出双簧唱得可不错。就连一向谨慎的C小子也上了当，这一切都是A少您的高瞻远瞩啊！”
“当然，也少不了你们的全力配合。”A少悠悠啜了一口葡萄酒，“这次如此合作默契，连我自己都有些惊奇啊。”
“哈哈，谁会跟钱过不去呢？”另外几位相视一笑。
“在至少20年时间里，C家这块庞大的市场就是我们几家的天下了，当然，谁能占到多大的份额，还是看各自的运气和本事。”A少笑容满面，“盛大的宴席已经摆好，各位请拿起刀叉，尽情享用吧。”

贡品38 冰霜满途3

再也没有丝毫的睡意，青年慢慢搁下电话，心里填满了苦涩和懊恼，在胸口翻涌着似乎就要沸腾甚或炸开。然而这万籁俱寂的深夜，他也不想惊动家人，而且即便有人，他的烦恼又能找谁诉说呢？孤寂着坚强，坚强着孤寂，这永远是一家之主逃脱不了的宿命。
青年长长叹了一口气，索性披衣下床，推开卧室门，入眼一片素白。
原来已经下起雪了，地上的积雪在月光下反射着微微的幽蓝的光。青年从雪地上面走过，发出沙沙的声响，留下两排鞋印。最后青年停步在一个很不起眼的小亭子前，久久凝望。
父亲，这一次，是我做错了。
我高估了自己的手腕，却又低估了村西那几个富户的手段。我原先打算和A家的麦道合作装配大飞机，然后再合作研制，一步步行来，最后条件成熟了再自行设计制造。我曾以为这样是最为快捷而又稳妥的办法，没想到却正中了对手的下怀！
麦道公司被波音兼并，合作的装配线从而付之东流；而合作研制，O记的空中客车又单方面撕毁了先前的协议，尽管我紧急派过去谈判的人许诺了相当高的价码，谈判还是破裂了。我们耗费了大量的时间、精力和金钱，可最终还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忙！
当年在这里笑呵呵地告诉我家里在自行研制二踢脚的您，地下有灵，一定对这件被我弄砸的事情感到很生气吧。是啊，在这件事情上，我错得离谱，您要狠狠批评我，是应该的。
……
一点水点掉到了雪地上，很快又在寒冷的空气里凝结成了冰，与地上的冰雪混合在了一起。凛冽的寒风吹过院子里光秃秃的树枝，发出轻微的喀喀声响。
青年蓦然回头，凌厉的目光取代了方才的空朦：“谁？”
“是我。”高大的身影从一根雕龙柱子后面转出。

贡品39冰霜满途4

R少极少失眠。
在他早年追随父亲麾下四处征战的时候，每一次赢得一场恶战，他就会一气猛灌下十几瓶伏特加，然后露天倒在冰天雪地的大街上呼呼大睡，家人谁也推不动喊不动，然后苏熊看了哈哈大笑，用大衣裹了他抱回房间去。第二日如果他没事就照常征战去，如果他伤风感冒了苏熊就笑着骂他说傻小子想偷懒也不该是这样子，然后一叠声地喊着医生过来给他打针开药这才离去。
其实并不是因为偷懒，他在任何时候任何地点都可以安然入眠，只要他愿意
然而到C家做客的这一晚，他却辗转反侧，不能安睡。
他说是要来C家看医生的。于是在惯例的客套活动做完之后，C家的家主就离开了，让C家的老医生过来给他号脉、熬药。小火炉上的药罐扑扑地响着，飘出一种草木的香，R少看了那从药罐里倒出来的棕褐色的液体半天，这才尝了一口，那特殊的苦味让他呛得咳嗽了起来。老医生不由失笑，要拿些蜂蜜冰糖来兑入药水，R少摇摇头说不用了，深呼吸几下又端起装满药汁的碗来，拧着眉头一饮而尽。老医生在一旁看着，饱经沧桑遍布皱纹的脸上带着慈和的笑。
“R少，你的病得要慢慢调理才行，要有耐心，激进的法子是徒劳无损的。”
“噢，谢谢了。”R少突然想起，刚才老医生跟他的交谈都是用流畅的俄语。“您的俄语很好啊。”
“几十年前你家的专家们来我们家，那时我被派去做他们的保健医生，于是就很用心地学了俄语，对了，我还见过你的父亲呢……呵，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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